罗西Rosedeni

喜爱巴洛克音乐与古典绘画的罗西,时常也沉迷于拨弄历史故纸堆里的名人八卦。

【西音史同人】【巴赫/维瓦尔第】《巴洛克手记: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》07 弗里德曼

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 (晋江作者专栏

古典音乐篇其一:《静默的旋律》晋江链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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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 谎言

第二章 恐惧

第三章 隔阂

第四章 溃败

第五章 失落

第六章 友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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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弗里德曼


维瓦尔第在魏玛的威廉·弗里德曼先生家打工已经有两周了。

弗里德曼先生的住所是栋魏玛地区常见的二层独栋公寓,外观和内饰都上了年头。维瓦尔第见到弗里德曼先生的那一天,弗里德曼戴着顶黑色毛毡帽,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,手里抓着瓶酒,一身酒气。他很年轻,约摸二十五岁(而维瓦尔第的表观年龄则三十出头……维瓦尔第不禁感到了悲伤),典型的德国青年长相,肤色白皙、面色红润、面容英俊,脸上带着冷漠的笑容。不过这种高贵冷艳的形象随着弗里德曼先生一开口就崩坏了。“维……见鬼,这意大利名字太难念了!”弗里德曼先生突然把帽子一摔,“好的,你终于来了,行李先放下——别放那里!见鬼,你听得懂德语吗!对对,放那里……好的,现在去做饭扫地洗衣服,我要牛排黑啤烤土豆和香肠……”维瓦尔第被这一连串的指令震惊了,他畏畏缩缩地问道:“全部是现在做么……?”“当然!”弗里德曼先生显然是再想摔一次帽子,不过他发现帽子已经在之前被摔到地上了。

其实除了这一次经历之外,弗里德曼先生还是很好相处的。归根到底,他是个快活随意的家伙,只是嗜酒如命害得他不太遭人待见。他一个人居住在这栋老房子里,天天夜不归宿,清晨则醉醺醺地回到家中,往他的床上就是一躺。中午,吃完维瓦尔第做好的午餐(“不错!真不错!有你一手!”弗列德曼夸奖道),弗里德曼就出门不知所踪。开始的几天,他不回来吃晚饭,但之后维瓦尔第的厨艺似乎折服了这个浪子,弗里德曼回来吃晚餐了,并且非常愿意尝试意大利菜(“番茄也不错!好!”他一般这么说)。吃完晚饭后,他又消失了,直到第二天早上回到家中。

由于大部分时间弗里德曼先生都不在家中,维瓦尔第有了充分自由的时间探索这栋住宅。这栋住宅的二楼有一个主卧和几个小卧室,再加上书房,维瓦尔第估算这栋两层住宅最多可以居住六人;奇怪的是,弗里德曼居住在其中的一个小卧室里,并且慷慨地让维瓦尔第住到主卧室的双人床上。再谈谈一楼。一楼客厅边上的房间一直上锁,维瓦尔第对其中的内容不得而知(“或许都是弗里德曼先生的成年老酒”);客厅的侧厅,正对着那间上锁的房间,摆着一件维瓦尔第喜爱的物件,一架大键琴。德国式的大键琴比法国式的笨重许多,并且这架琴的年头也不少了。维瓦尔第如此地喜爱它以至于他忘记了这并不是在协会,但弗里德曼的怒吼总是让他远离它。为何?弗里德曼从来没有演奏过它,琴上的灰尘这么多让维瓦尔第看着非常心痛,即使是传家宝也不应该这么对待。几天前,维瓦尔第终于趁主人不在将大键琴清洁干净(如果不是缺乏工具,他甚至会为它校音),天天晕乎乎的弗里德曼先生竟然没有发现。

 

这天晚间,维瓦尔第又趁弗里德曼先生晚饭后外出的时段练习小提琴,考虑到弗里德曼先生从不归来休息,维瓦尔第可以一直拉下去。他完全地沉浸其中……忽然门锁响了。维瓦尔第慌忙间想把琴藏起来,但弗里德曼先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
“我……我已经将家务都收拾完毕……”维瓦尔第语无伦次,“请求您的原谅,我……”

弗里德曼提着一袋啤酒,面对着维瓦尔第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。翘着脚,他从袋里掏出一罐黑啤。啜口酒,忽然他笑了起来,“来来,继续继续!你刚才拉的那是什么曲子?”

维瓦尔第被弗里德曼忽然的友好诧异了。他看着弗里德曼笑呵呵的样子,这表情好面熟,让他想起了……不行,他怎么能在想巴赫!可是维瓦尔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弗里德曼的问题,因为那曲子是他自己的德累斯顿协奏曲……“我……”

“没事没事,”弗里德曼摆摆手,易拉罐里的酒瞬间已空。“我去洗个澡。你先到我房间去。”

维瓦尔第放下小提琴。“去整理您的房间?”

“混蛋!”弗里德曼叉着腰说道,“当然是暖床啦!你的求职信息上不是写着么!”

几分钟后,当维瓦尔第躺在弗里德曼的被窝里时(弗里德曼正在洗浴),他特别特别特别地想质问佩尔戈莱西究竟在求职贴上写了什么……当弗里德曼穿着浴袍一脸邪恶地出现在维瓦尔第面前时,维瓦尔第在温暖的被窝里紧张得一动不动,生怕弗里德曼先生要他提供什么奇怪的服务。弗里德曼咧开嘴……不,身为神父,他不能……不,正常人也不能……

“回去你房间去!这几天要有大事发生,恐怕你得多多辛苦。”幸好,弗里德曼仅仅说了这个。

 

“会打扫会做饭会洗衣会暖床吃得少不挑食脾气好”。

第二天早晨维瓦尔第在给弗里德曼做早餐的时候,头脑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。佩尔戈莱西,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!维瓦尔第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弗里德曼,后者已经换上便服,似乎吃完早饭就要外出。弗里德曼看起来心情很好,正在愉悦地打着电话。天,被这样可怕广告吸引过来的究竟是什么人?维瓦尔第手颤抖着,刚好很适合给他烹饪的熏肉洒胡椒粉——对,还是以切分节奏进行的。他想起了魏玛城的标志:魏玛国家剧院广场上的歌德与席勒雕像——两人肩并肩异常友好地站在一起,充满期望与默契地向往未来……不,歌德先生和席勒先生才不是那种关系!不,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?不,难道弗里德曼好那种关系?哦,不,他不想这样!

维瓦尔第差点把肉给煎糊了。

当维瓦尔第把早餐颤颤巍巍地端给主人的时候,弗里德曼充满爱意地瞟了他一眼,“来,维维,去把楼上那间里面挂着柏林风景画的小卧室打扫一下,晚上有人来”,接着又继续讲电话了。

维瓦尔第不寒而栗地上楼去了。维维,不……

弗里德曼的声音洪亮,在二楼也听得清晰。他的语调时而调侃时而严谨紧张,变化之快令人捉摸不透:“天啊!你说……大家都知道了?……老头子也知道了?……哦,不……不过这样老头子更愿意过来过节了是不?……哈哈哈!是的!……你说他?……他不知道,他什么也不知道……老弟!今天晚上来不来?”

看来来客是弗里德曼先生的弟弟。抖着被子,维瓦尔第不知是喜是忧,千万不要再是一个肉麻地喊他“维维”并且要他暖床的人了……

“老弟,你说你很愧疚?……别!好的,我们是在骗老头子……噗!这是为了他的幸福好不好!你竟然说你只是完全听你教父的命令……哈哈哈哈哈!……来吧来吧,我们一起……哈哈哈……老头子敢来打我们……他来打啊来打啊……”

打?维瓦尔第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关于萨德主义的可怕的材料……不,他不能想这个,这是渎神……他画了个十字。

弗列德曼煲电话粥的能力是惊人的,他滔滔不绝却又毫无逻辑。最后,他吼了起来,“啥!你马上到站了!这么快!别动!哥哥来了!”

当天晚些时候,弗里德曼回来了(照例一大袋啤酒),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弟弟。

弗里德曼拥有一头深褐色的乱发,但他的弟弟却有着银白色的长发,整齐地梳在脑后——银白色的头发,嗯?维瓦尔第非常知道银白色的头发是18世纪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首要标志……如果他现在回忆录不是还在修复阶段的话,他一定可以察觉出附近所有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,这是他们的本能……不,他可能想太多了,21世纪的年轻人喜欢奇怪的染发颜色;再说,怎么会有像弗里德曼这么可怕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……?

弗里德曼的弟弟长得和哥哥很像,年轻却稍微健壮一些,可能是由于较为健康的生活习惯。他看了看赶来提行李的维瓦尔第,礼貌而紧张地感谢了他。“不用谢,”维瓦尔第回复道,这个年轻人的优雅与礼貌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
当维瓦尔第从楼上下来时,弗里德曼又喊了起来:“维维!主人出门前吩咐的晚饭做好了么?”接着是他那知书达理的弟弟:“哥哥!你怎么这么叫前辈!”

维瓦尔第感到面红耳赤……“我知道我比两位先生都年长,但真的不必叫我前辈……晚饭做好了,这就给您们端上。是弗里德曼先生吩咐的烤猪肘……”

维瓦尔第把菜一道道端上。“很棒很棒,你果然又多做了几个意大利风味……弟弟会喜欢的。”弗里德曼笑得特别荡漾,跟旁边一脸纠结的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,“维维,现在去拿你的小提琴,给爷来个小曲助助兴。”弗里德曼的弟弟好像要说些什么,但被弗里德曼一手捂住了嘴。

维瓦尔第拿来了小提琴。拉个什么好呢?他揣摩着德国人民的口味。嗯,巴赫的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?

“混蛋!给我停!”维瓦尔第刚拉出那饱满的三个音,弗里德曼就吼道,“带点意大利口味!”维瓦尔第想想,换了一首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。“混蛋!”弗里德曼又吼道,“你能不能换个人!啊!诶,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什么……”

“快让前辈一起来吃晚饭吧。”弗里德曼的弟弟无奈地说,“爸爸后天就过来,我看你还能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这么快?!”弗里德曼惊讶地说道(维瓦尔第已经随意地拉起了自己的协奏曲)。

“那当然,今天都已经12月20日了……”弗里德曼的弟弟说道,忽然他转向维瓦尔第,“你圣诞节不回意大利么,维维?”

维瓦尔第尴尬地停下了演奏。维维……“不,我继续在这里。”

“不回家?”弗里德曼砸吧砸吧嘴,“你的家人不会想念你么?你们圣诞吃啥?烤意大利面?烤披萨?”

维瓦尔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他哪里还有家人,他的家人只是一份两个世纪前文件上的冰冷的名字。甚至,由于他自己的过失,他在死后寂寞世界有幸结识的朋友也不再相信他了。多年来的圣诞节,他参与教堂工作;当他从灯火辉煌的教堂离开后,当他回到他冰冷孤独的小屋时,他只能祈求他可以在睡梦中完成他的痴心妄想。

“他们在威尼斯都还好。”维瓦尔第笑着说,“反正平时也可以常常见到,倒不差圣诞节这一会了。你们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吧?我再去厨房里开几瓶。”

维瓦尔第迅速地走向厨房,在他控制不住他的悲伤之前。

“诶!你还没说意大利人圣诞节吃不吃烤意大利面呢!”弗里德曼失望地喊道。

在厨房,拿着开瓶器,维瓦尔第潸然泪下,因为他已然没有任何家人,也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了。而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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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
读者们,你们猜这位神奇的威廉·弗里德曼(W.F.)先生到底是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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